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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Sake文凭顾问Q/微:328970823》读胜利的故事,当你迷惑时;看他人的维持,当你徜徉时。往返的中断不如安静着前行,安排的傲视不如将来之高兴。胜利你的事将会撰写成旁人眼中的故事,倒霉事变之模仿为期间的创造者。
待到匆匆忙忙是几年如一日的一瞬,待到形形色色是几路似一界的一岸,待到平平淡淡是几式为一物的一坊,待到十个我是一城世界的创造者。
大年初一的中午,在故乡渭水河畔的农村,别有一番独具生趣的景象,那就是打牛。 说“打牛”,其实不打牛,只不过是把牛赶到一起斗角、赛跑、较劲而已。在天水市麦积区的三岔乡,这打牛是每年春节的保留项目。 中午十二时以后,我目睹了这样一幕。庄稼人给自家的牛披红挂彩,戴花穿衣。然后,将牛赶到渭水河畔边上,有的人在牛尾巴上拴一串鞭炮,点燃后,牛受惊吓四蹄疾奔,可以说是横冲直撞。接着,孩子们又点燃手指粗的爆竹往牛群里扔,这时,河滩上大牛奔小牛叫,好不热闹。 牛儿奔跑一阵后,互相较起劲来,只见一头红健牛和一头黑健牛,瞪着圆鼓鼓的眼睛相互对视,猛然向前一冲,进行角斗。时而红健牛顶着黑健牛的角前进,时而黑健牛顶着红健牛转守为攻,又推着红健牛往后退……一番激烈的搏斗,数个回合的较量,黑牛大败而逃,四蹄扬起沙尘,惹得围观的人雀跃山呼。 河滩上雄壮的健牛,被称为农家的壮劳力,在这里却看不到它的威武和剽悍,它渡着神士样的步子,时而啃着沙滩上没有吃完的干草,时而以安祥的目光,注视一下和它在一起的人们。还有几匹骏马在沙滩上漫步,这些在战场上被称为速度象征的动物,可在节日的日子里,同样显得从容不迫,只是在偶尔听到身着盛装的姑娘小伙子的串亲戚的脚步声时,或者主人的一串鞭炮响时,它才振一振长鬃。三五成群的羊儿,像一片片落地的白云,在沙滩上徐徐移动。 打破这静谧、松弛、融洽,如同梦幻般世界的是那一拨接一拨的来自几个村的群众,他们或漫步在渭水河边的小道上偶尔路边的人家里互道祝福,打牛者侧卧在河边的大石头上,尽情享受着节日的乐趣。 “打牛”进行了两三个小时,较劲后的牛儿变得亲热起来,健牛舔着牛犊和母牛身上的毛,似乎在倾吐情肠。马儿、羊儿也互相和牛儿亲热起来。 打牛散滩后,渭水河岸边仍可听见庄稼人的欢笑声笑语回荡不息。 渭水河春节系列散文之七---秋
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,那个莫名其妙的穷困年代。之后我们家终于在这房子里过上了一段平静生活。到了八一年底,父亲那伴了他一生的胃肠道疾病夺去了他才四十三岁的生命;不过,我想父亲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的那一瞬,应该是很满足的吧,因为他毕竟是躺在自己亲手建造的砖屋里离开这个世界的,而在那个年代有几家人能修上几间青砖房呢?不久以后,我也离开了老屋到外面读书工作,家也安在了外面,两个妹妹也先后出嫁,只剩下母亲和哥哥一家继续住在老屋里。从那以来的十多年,我每年也回家一两次,看到的是漂亮的楼房越来越多,而我家的老屋却越来越破。老屋的确老了,于是哥哥的新居出现了。
/> 卫民,你使我的青春迷乱 小雨淅淅地下,檐上的雨一滴一滴地砸在青砖的地上,泛起一个个的泡,又在空中扯成长长的帘。小院里寂静无声,屋里桌上的钟表滴滴答答转动,书架上的一排排书都绅士一般沉默着。我的心象这秋雨一样忧郁、缠绵。卫民在给我念徐志摩的诗,从我一进屋他就开始念。用他那带点阴柔的男人的声音。你是我的偶象,你是我的导师,你是我的精神领袖,你是我通往外界的窗口。望着卫民苍白的脸色,我在心里说。但卫民听不到,就象我没有听见他念什么一样。他不知道我心里在纠缠些什么意象。我要走了。卫民站起身送我,他给我掀起门帘,然后张开伞。他总是那么心细如发,怜香惜玉。走过长长的甬道,没有一句话。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丝留恋或者深情。但我不知道他是假意还是真心。每次都这样,每次。 我已不再参加高考。我觉得只要拥有卫民,我就拥有了整个世界。那些工作呀、学习呀,还有一技之长、谋生之道,都可以不要。我相信爱情的力量,可以战胜一切,身份,界限,财产等等。我相信,我的爱比一切人的都崇高,都伟大,不掺加任何杂质。我迷恋卫民,迷恋他的思想,还有身体。他削瘦颀长的身材,他在雪地里展翅飞翔的轻盈,他骑车沿坡飞驰而下的飘逸,他深夜抓着栏杆翻越大门的敏捷,都让我着迷。他读过那么多的书,他知道尼采、萨特,卢梭,唐璜,叶甫盖尼·澳涅金,还有于连,并且向往他们,或者说他就是他们的集合体。我从他那里收获了许多,新鲜的草叶,杂乱无章的说教,纷之沓来的思潮,我象捕捉空中的雪花一样捕捉他的思想,还有眼神。相比之下,我是那么无知,闭塞,孤陋寡闻。我崇拜卫民,除了他,没有人能够引渡我到那个美丽的、新奇的、诗性的彼岸。我爱听他滔滔不绝的讲演,我心疼他忧郁、深邃,不可测的目光,我怜惜他削瘦的脸庞,紊乱的长发,没有规律的诗人的生活。 黄昏,夕阳,一首《题<伊菲格尼>》,卫民用他那特有的阴柔的男中音朗诵道:“也许是黄昏/浅赭的天空渐渐低垂/在异国的海边/有异国的土地/伊菲格尼/轻轻的海风把你守卫。夕阳染红了你的祭司衣襟/象战争刺伤了你心灵的血迹/在异国的海边/在异国的土地/伊菲格尼/小草轻轻地把你伴陪。你冷漠的面庞对着大海/可要把满心的忧愤埋进海底/在异国的海边/在异国的土地/伊菲格尼/海浪为你奏响深沉的哀曲。你绝望的目光飞过了大海/你的心是否也长出双翅/飞回故里/在异国的海边/在异国的土地/伊菲格尼/你可知道这罪恶的渊薮来自哪里?”漫天的悲伤,让我俩哭倒在一起。 但我不在卫民的审美观之内,我知道。我是丰盈的,饱满的,健康的,但卫民不需要。他渴望病态,需要“一个丁香一样结着怨愁的姑娘”,我为不能符合卫民的理想而自卑。我拚命塑造自己,闻鸡起舞,读书,仗剑,写诗并痛苦。现在我需要你的拯救,但随之我要拯救你。我望着卫民的苍白的脸,在心里说。我不怕你穷,不怕你母亲病,不怕你没有房子住,东搬西迁,不怕你欠许多债。只要我们相爱,一切都可以克服。我想只要有足够的时间,卫民会爱上我的。我努力充实自己,我要和他比翼齐飞,我要和他相提并论。我把母亲给的零花,还有上山挖药的钱都换成了《忏悔录》、《十日谈》、《神曲》、《拉奥孔》、《荷马史诗》,然后半生不熟地啃。 卫民的周围围绕着一群诗歌的圣徒,或者说缪斯的仆人,现在叫“粉丝”。女的有照相馆的加贝,鸭场的粉子,税局的李静,县志办的小燕,还有正上高中的幽兰,男的有代课老师杨豪,个体户高山、牙医任明等。他们在一起争论写诗,自办杂志《七月》,谈论拜伦,普希金,在旋转的红绿灯下,声嘶力竭地吼叫,他们渴望战争,毁灭,向往大海,帆,流浪;他们昼伏夜出,群居群宿,喝酒打架,争风吃醋,尽情地挥霍着青春多余的热量。这是一群饥饿的儿女,从精神到肉体。而卫民的正确身份应该是商人,他在街上开服装店,手里拿本莱蒙托夫的诗歌集,冷淡地对待每一个前来的顾客,因此生意门可罗雀。卖下钱花掉,然后再贷款进货。他向往的是拜伦式的自由,唐璜般的荒唐,这样的职业委屈了他。 卫民不大重视身边的女孩子,明眼人一眼可以看出,他随意支使她们给他洗衣服,收拾房间。但他喜欢围绕的感觉,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,喜欢当导师。他欣赏她们的小肚鸡肠,欣赏她们的“疏影横斜水清浅”,喜欢她们的忸怩作态,或妙曼姿容,还有幼稚,然后写诗或者解剖。我一面渴望加入这个团伙,这是我接触外面的世界,让青春冲破牢笼,上下翻飞的唯一通道;我一面又本能地拒绝着,清醒地批判他们的行为。我只爱卫民,我只想拥有他。我在卫民面前努力地保持着矜持,和适度的自尊,我不能向他表白内心的炽热的爱,更不可能和他谈婚论嫁,因为在他看来,这是“庸俗”。 我没有向卫民表白过什么,他也没有向我承诺过什么。他说“我们要做好朋友,不要那么狭隘”,我就相信他。他只在眼睛里流露出某种很深的东西,让我去猜测,去捕捉,去想入非非,上下撕拉自己。在南河岸,在小树林,在老虎鼻子,都留下我们的畅谈和足印。水草,金黄的旋复花,危崖上的红叶,天边的流云,远处深黛的山峦,还有我心中无可把握的忧郁和悲哀。卫民滔滔不停地说着,多重转折的句子,我静静默默地听,细心揣摸婉转的意思。卫民说他一生的宿命是过流浪的生活。我在心里说,我愿和你一起流浪。 父母对我是宽容的。母亲只是劝我,20来岁了,正儿八经找个婆家。不要和卫民在一起,他一家都是“捣崽鬼胚子”,不是好好过光景的人。但我听不进,我觉得母亲世俗,功利,不理解我。我写了许多诗,写了许多信,但我感觉,我在把自己的心丢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洞里,发出来的也只是我自己的回声。与卫民无关。他也给我写。让我感觉更多的狂乱,迷乱和无奈。我不能进城的日子,妹妹当了我的信使。每次回来,我都细心询问妹妹,卫民接过信,是什么表情,他都说了些什么。 时间一天天流逝,我对卫民的爱有增无减。有一天,终于有一天,卫民说他想离开故乡,到外面去流浪,问我愿意不愿意一起去,能不能找一个驿站。我毫不犹豫地同意,并说去小姑家吧。我设想第一站先到小姑家,至于怎么对小姑介绍卫民的身份,出去怎么生存,我没有来得及想。 天上飘着雪花,我托城里姑夫给我买好了两张去桃林的票。那时的车票很紧张,得走后门。姑夫认识人。计划第二天一起走。傍晚,我敲开了卫民在巷子的小屋。他没在,他弟弟爱民出来了。由于经常来往,爱民对我很熟。我说,卫民呢?爱民让我进屋坐下,然后说,事情闹大了,卫民昨晚和李静跑了,现在李静的父母正缠住他父母要人呢,他在哥哥的屋子寻找,想看留下什么字条没有,还准备派人去我那儿问,看他俩跑我那儿没有。 天!我只觉得天旋地转,爱民又说了些什么,我都没听见。爱民让我坐,他去给我倒水,我痴痴地望着北风吹动的窗帘,啪哒啪哒,象飘舞的经幡,又象荒原上的祭旗。多日来隐隐的猜测终于证实了,李静,那个副县长的女儿,比卫民小五岁,一个叛逆又温顺的小鸟,他和她一起跑了,他终于把她勾引到手,终于做了一回于连! 我不知道怎么摇摇晃晃走出小屋,又走到雪地,十里路,我不知道怎么回的家。天摇地动,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象被人抽了筋一样无力。风搅着雪,跳着回旋舞,我在风雪中旋转,我把两张票撕碎,扔进旷野,看着它和雪花一样飘逝。回到家,母亲吓了一跳。连声问,怎么了,怎么了?我无力地笑笑,躺倒在床上,烧了一天一夜。第三天,我起床参加了村里一个女孩的婚礼,我和大婶大嫂们一起包豆馅馍,一起说笑忙碌。我看看天,天没有塌,我望望地,地也没有陷,村里人依旧奔波操劳,而我却象死过一回一样。我对着所有人微笑,但只觉着那笑憨傻而痴呆。 卫民和李静没有跑远,他们只在磨上一个同学家呆了一夜,就被双双捉拿归案。由于先上车后买票,李静家人无可奈何地承认了他们。他们的出走在小县城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后,归于平寂。然后是张罗布置新房,举办婚礼。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两样。 第二年春天,我离开了故乡。离开了这个让我眷恋而伤痛的地方,到黄河岸边去谋生。“只有送行的月亮和乍暖还寒的风在沙拉拉响……。”我用了五年的时间,来救赎自己破碎的灵魂,梳理迷乱的天空。直到遇见了大志。 婚后,李静有一份工作,卫民不干服装生意了,杨豪也辞了工作,他们把本地的烧鸡往广州贩。等到了广州,麻袋里的烧鸡都臭了。他们把烧鸡潇洒地倒进香江,空着手回来了。然后他们又到山上办养兔场,把100多只兔子养死,又赔了一大堆。后来卫民又办服装门市,然后又驴打滚式地赔干。跟他紧的杨豪、任明,都丢了工作,成了真正的流浪者。幽兰很自然地没有考上大学,先后和三个诗人柏拉图之后,睹气嫁给一个大她十多岁、有了四个男孩的有妇之夫。加贝去了外地。粉子也找了一个小白脸。 卫民和那个“丁香一样结着怨愁的”李静,在一起过了十年的“丁克”光景,坚持不要孩子,最后离婚。李静调到市里,嫁了一个大她十岁的男人,生下一个男孩,今年有五岁。 2000年,我家里遭遇大难,丈夫冤狱。我担着极大的压力。卫民很关心我,一天晚上他备好酒菜,邀我去坐,放散放散。也许还有别的意思。我理解。但我不想说眼前的事,我滔滔不绝地胡说乱道。剖析过往时日的悲剧。他们的所作所为,他们的灵魂。卫民曾经是我的导师,我曾经毕恭毕敬地倾听他的谆谆教训,但现在他开始宾服我的分析。我感到一丝报复的快感。同时又很悲哀。我们都是一群出身下层的青年,一群饥饿的儿女,当时没有工作没有地位没有饭碗,我们本末倒置,手不能提肩不能挑,不是思谋着怎样在社会上占有一席之地,而是追逐西方的自由,用污泥浊水冲刷着我们并不清醒的头脑。而最后走向生活的深潭。我庆幸我是大地的女儿,和庄稼,山川,河流,接近,在我虚无的时候,父母的操劳,农人的艰辛唤醒了我,我用土地的宽阔救赎了自己。而卫民他为自己虚无的理想付出了惨重的代价。 天已很晚,但我实在找不到一点感觉。我明白地对卫民说了。卫民笑笑说,我想你一定很寂寞,很苦,叫你来,是想安慰你。但你太强大了,不需要。你走吧。 卫民的生活依然没有什么起色,他欠下了过多的债,无望还清。房子被执行,家具都给了李静,为躲债,只好到外地去生活。诗是绝口不谈了,连书报也很少看。昔日的追随者都风流云散了。兄弟姐妹们也都成家立业。他孤身一人。去年,45岁的卫民用他最后的魅力勾引了一个26岁的本乡女青年,在焦作生了一个女孩,回家乡来过满月。真正是吃饭没锅,睡觉没窝。住在单位的五层楼上凄凉得很。亲戚和朋友凑了钱,给他过了一个满月。女方的娘家要打要骂,闹得沸反盈天,最后给人家邀8000元了事。他邀请我,我当天没去,我想象不出瘦弱衰老的卫民抱着一个小毛娃是个什么样。我还想,卫民半世浪漫,最后只收获了一个秋瓜蛋子,也不知将来能跟上养活他不能。 满月过后他临走时,我去了他家。床上胡七八糟堆着小孩的尿布片,那个面带愚鲁的女人正满足地抱着孩子噢噢。面对卫民,我纠缠如怨鬼般的初恋情人,我大张着嘴,象对着永逝的青春一样,说不出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