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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八、我这个人最恨的事情就是生活里毫无幽默感。徐熙娣
而今年,春还在路上,老爷子的梨花也还在路上,鸟儿还在沉睡,但我的春天早已来临。
老人拉二胡可是一举两得,拉可以赚到听众的钱,身上背着的二胡却是他的生易。二胡质地不是很好,甚至有些粗糙,弦是街上随处可见的钓鱼线,弓上有从马尾巴上剪下的毛,蛇皮鼓起的音筒音域是有点窄,还有有许多观众为简单的乐器陶了钱。二胡的音准来自自己无数遍的实践和经验,它要求演奏者有灵敏的耳朵与技巧的手,按理是有些难度,却有人说过盲人是最适合不过拉二胡了,因为上帝关闭了人的眼睛,却打开了另一扇窗户。老人的二胡时而悠扬深沉,时而婉转情深,时而如泣如诉。与之一比高低的是流浪的笛手。与二胡老人不同的是,这样的笛手往往年轻,身背着许多自制的竹笛走过大街,有点狭骨风味。边走边吹,边吹边做着小本的生易,那是一截截寻常的竹子,铬上七个音孔,就是乐器。竹笛手吹的全都是时下的流行歌曲。刀朗的音乐经他的手指一诠释,就让急匆匆行走在小城的行人感觉一种悲凉的西域味道。吹笛叫卖的年轻人当然不一定懂得,笛是中国最具特色的吹奏乐器之一,不懂得1986年5月,在河南舞阳县贾湖村东新石器时代早期遗址中发掘出16支竖吹骨笛(用鸟禽肢骨制成)已有8000余年历史。他或许为谋生路,或许出自流浪的某些目的,他让自己的喜与悲通过传统的七音孔笛,变成烂漫主义与现实主义交织的音阶,不想竟在没有音乐厅的小城,赢得那么多观众。拎着画眉的老人,在小伙子面前一站,建议他吹一曲《喜相逢》,这可是名曲,或者说是被人吹出名气的竹笛曲目,许多人都想,卖笛的这下可遭了,只会吹流行歌的吹笛者根本不会吹笛子名曲,小伙子也想不到,会有人点那样的名曲,他一鼓作气,吹出了《幽兰逢春》、《荫中鸟》等曲目,让那位拎着画眉的老人当场击掌附贺。
血雨腥风的往事,刹那间扑面而来,我抬起手,揩去眼角的泪花。在我的老家,有许多早年闹革命的人,一去不复返,音讯杳无,连传说都没留下一个。没想到,就在几千里之外的沙漠边,竟让我遇到了当年的幸存者。脚掌被冻掉一层,那该是钻心的疼痛吧?可是,八十多岁的“老中央”,神色平静,语调平缓,仿佛金红的阳光斜铺在静静的河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