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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EP / MAT / PAT / TMUA 我的喜好除去弹琵琶,再有看古典文艺。曹雪芹的《雕梁画栋梦》我起码细读了两遍,跟着文中贾府的荣枯,我的情绪也大起大落。偶尔,我的暂时犹如展示了一位白国花似的宝钗,携着一份幽远淡定的神韵,朝我优美而有礼地笑着;偶尔,我的暂时又犹如展示了芙蓉似的黛玉,弱柳扶风的身姿,看人的目光又那么忧伤......看,我这个“书白痴”,看书老是那么无私。
他几乎走到了天堂的窗前。
十二、你的名字不长不短。贯穿了我整个青春
取过草腰子(捆麦子用的草绳。质量好些的是稻草搓就的,也有图省钱用麦秸杆泡湿了搓成的),把一大束系在腰间,用一根抽一根。或许是系在腰上的原因才叫草腰子吧。顺着割过麦子的麦垄,然后双手捡起散着的麦子搂成一抱置于草腰子上,在牵住草腰子两个头,用力很刹,系成一捆。弯腰铺绳,捡麦,抱紧,刹绳,系牢,再弯腰,铺绳,捡麦,抱紧,刹绳,系牢……看似简单,也非常的累。腰酸背痛,两眼冒金花,有时候还晕头转向。唉,真应了那句话:麦子地里没好活啊!捆过大约一半左右的麦子,实在不能再坚持,就蹲坐在麦地,自顾自擦汗凉快。母亲发现后,告诉我:回家做饭吧。并嘱咐了要做的饭食。于是,解下系在腰间的草腰子,来到地头叫上弟弟回家。
偶尔我们会结成同盟。母亲要我跟她一起去书记家送礼。我拘谨地坐在书记家黑色人造革的沙发上,瓦数不足的白炽灯光昏昏欲睡地罩在头顶。母亲坐在身边,对着书记絮絮说着那些缘由,她的神情和若干年后,我带着她去看病时一样,惶恐、谦恭、小心、虔诚。她对领导总是本能地骇怕,却又像看待父辈一样的敬畏。书记是个秃顶的矮胖老头,他沉着脸埋在沙发里一直耐心地听母亲说,不插话。最后吭吭地咳了几下说“你的问题组织上会考虑的,是比较遗憾。但是,你还年轻,以后还有机会,这次的几个老同志情况比较特殊,如果这次他们靠不上,以后就没希望了。”母亲的眼睛黯淡下来,她不知道该怎样继续,她更说不出按原则办事之类的硬话。 回来的路上,我在前面,她在后面。一路上我们没有说话。 她始终是后勤庞大队伍里的一粒石子,随时可能搬到这里,填到那里。母亲继续兢兢业业地做着一切,年年领着先进工作者的荣誉证,和十五块钱的先进工作者奖金。 她憎恨我,我地坑里老鼠式的恶毒愈加激烈,我口齿清晰地指她:没用,没本事,只有在家里横。像头丧失理智的母兽。开联欢会时,她在单位里给一帮青工倒水冲茶,也是我鄙视她的原因。 “那么多人,水瓶子就在桌上,谁要喝谁倒,你为什么要去给别人倒茶?” 这有什么关系?她肯定会说。 她不知道,我在学校,一个有名调皮的男生往我抽屉里扔鞭炮,听啪啪的响。我冲上去啪啪给了那男生俩耳刮,那个男生楞了一下,他醒过神来,狠狠地还我一掌,我飞出两米之外,鼻子重重地撞在课桌腿上,血呼地流下来。我爬起来,向那男生走去,他又给我一掌,我又飞出两米之外,我再爬起来,抹了一把鼻子,血呼呼地粘了满脸,再走去。其实我真的不明白我一遍遍向他走过去为什么,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,我只是傻傻地爬起来,向我的课桌椅走过去。那个男生被其他男生抱住了,他们诧异地望着我,望着我皱巴巴的,糊满汗水灰土的衣服,手脚,还有脸上纵横的血。我奇怪地没有哭,站在课桌前,望着那个男生。那个男生奇怪地笑了,居然笑得很干净。他回到他的座位安静地坐下。而我,哭了。 我知道我的父母不会冲到学校,揪出这小子,拽到教导处,或者干脆掴他两耳光。他们不是这样的人。而我呢,我是怎样的人? (六)